寻找

　　消失的

　　那些老宅的面貌与悲欢离合的事

　　15年前，66岁的张淑珍老人位于武成路饮甘巷的老宅被列入首批被拆迁的建筑，老人的儿子回忆，自从知道房子要被拆迁后，老人从来没有睡好过。张家的老祖是清末年间的一个举人，房屋有两楼，雕龙画凤、一进两院，有花台、水井。在这座纯木质结构的老宅里，张家居住了十多代人。拆房子的那天，张淑珍老人的儿子将母亲关在了姐姐家，不让她到现场看，但没想到，老人趁儿子一时疏忽跑去老宅。当时，站在灰尘弥漫的拆迁现场，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熟悉的街巷和自家老宅，张淑珍哭得几乎晕死过去。

　　一年后，张淑珍和许多老房被拆迁后的邻居搬迁到了西郊黄土坡的春光小区，在这个略显偏僻的小区，张淑珍度过了她人生的最后岁月，因为没有如愿像她的先人一般在老屋逝去，成为她一生最大的遗憾。

　　15年来，随着城市化节奏的加快，许多老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，除了它们的主人，有谁会记得它们的面貌和那些悲欢离合的故事，比如鼎新街的青年会所。现在，在昆都、景星街、甬道街、东寺街等城市的深处，还能见到一两间这样的老房子，虽然他们在这些繁华地段像“珍珠”样散落，但其破败的面貌和残桓，却让人多了些许心酸，比如华山西路的朱德故居、胜利堂的“姊妹楼”，甬道街的聂耳故居等。与此不同的是，如果是有人经营打理的老宅，不管是过去的豪宅还是有特色的民居，都能光鲜地“活”下来。虽然光影中透着的一些“花容月貌”和远逝的记忆不太协调，但却让更多人看到了它们的存在。

　　调查

　　存在的

　　一条线勾勒城市老宅往昔

　　石屏会馆：袁嘉谷试卷引食客

　　老宅始建于清乾隆年间，距今200多年，会馆由清末云南唯一状元袁嘉谷和知名人士张芷江组建

　　如果从翠湖边的老宅往城里数，大多昆明人并不陌生。翠湖南路中和巷24号的石屏会馆，该建筑始建于清乾隆年间，距今有200多年历史，是昆明目前唯一保存完整的清代外地在昆会馆。会馆座南朝北，为一进三院、四合五天井，两层土木结构。石屏会馆由清末云南唯一状元袁嘉谷和知名人士张芷江组建，当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石屏在昆读书或经商、旅游之人提供食宿方便。

　　记者顺石阶走上去，石屏会馆门外高高的院墙上挂着许多牌匾：美食名店、省餐饮企业二十强、市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建筑等。进到馆内，院子里已有许多杂工在清扫院落，记者发现一个细节，除院子里的石板是用水冲洗外，木墙、窗棂等老式建筑，员工们都是用手轻轻地抹擦。会馆客户主管陈琪告诉记者，平常在打扫卫生时，为了不破坏会馆的木质建筑，员工都是用抹布轻轻擦窗户、楼板，在楼上也都是放轻、放慢脚步。每年在冬天或雨季时，工程部会对会馆的屋顶、窗棂、墙面、地板等进行检查和修缮。

　　记者发现，许多初次来会馆就餐的本地或外地食客，在进了会馆后首先会在举人院里观看袁嘉谷先生的画像，和他当年参加科举考试的试卷，对这个200多年历史建筑里的木椅、窗花、阁楼等等都充满好奇。记者了解到，石屏会馆从2004年正式开始经营餐饮以来，不仅保持了石屏会馆200多年建筑的原汁原味，更让许多昆明人或外地、外国游客了解到云南的人文历史和建筑特色。

　　将军楼：修缮之后不再开放

　　建于1931年，距今近80年，为滇系军阀何世雄所建

　　顺石屏会馆往城东走，穿过人民中路（原武成路），在大富春街51号，“将军楼”位于此处。在许多昆明老人的眼里，“将军楼”曾经是昆明一个重要的风云场所，常常聚集当时的达官贵人和名媛豪贾。距今近80年历史的“将军楼”建于民国19年，为滇系军阀何世雄所建。何毕业于陆军学院讲武堂，与朱德、范石生同窗，后任滇军团长、旅长、师长等并参加过北伐战争。1945年，将军楼因战争易主著名华侨资本家舒子烈先生，后又再度几易其主，饱尝人间悲欢和沧桑。为昆明目前保存最完好，最具文物价值的民族古建筑之一。

　　记者来到“将军楼”是早上10点，发现这里已经不像在经营的样子，大门轻关。记者上前轻轻推开大门，发现3人坐在院中闲聊喝茶。说明来意后，一位姓张的师傅告诉记者，“将军楼”现在正处在修缮当中，老板的意思是修缮好之后也不对外开放，不再做餐饮经营，原因就是餐饮经营对这样的老建筑破坏很大。

　　记者看到正在修缮中的“将军楼”外观和过去不变，院子里一棵记录着“将军楼”岁月的紫藤依旧长势茂盛，但除此之外院子里再没有过去的痕迹。这个过去盛嚣一时的的风云场所，现在变成了真正的“大隐于市”。

　　临近“将军楼”的还有一处老建筑——大观办事处敬老院，也是区级文物保护单位，但关于它的来历似乎谁也说不清楚，只是从两层木质小楼上雕刻的花纹和天井里的青石板上，依稀可辨岁月磨砺。

　　得意居：昆明惟一的“走马转角楼”

　　始建于清末，距今近百年，是蔡锷小凤仙的旧宅

　　得意居老房始建于清末，位于金马碧鸡坊商城西南角，为昆明传统民居四合院，整座建筑坐北朝南，主房及两边厢房为三层，南房为二层，构成“走马转角楼”形式，是典型的“天井”布局，也是目前昆明惟一一座三层楼的“走马转角楼”建筑。

　　记者在得意居看到，前来就餐的食客有本地老顾客，还有很多外地游客和外国人。初来的人对得意居的莲柱式石雕大门，花瓶式露台、凭栏、屋檐下的彩绘三水烟云，精美石雕花台、鱼池、柱基等，以及院中匾额、楹联表现出浓厚的兴趣。他们可以先以视觉品尝历史文化遗迹，再以味觉品尝传统佳肴。

　　此外，像景星街吉祥巷18号的老房子酒楼，距今已有150年历史，是昆明民居“一颗印”的典型代表。它的第一主人原是昆明银行界叱诧风云的人物。后同样也是几易其主，目前的产权属昆明市电信局。老房子酒楼从2000年就开始以老宅经营餐饮，是昆明餐饮界较早用此形式提升饮食文化的酒楼之一。和它仅隔着两条街的东寺街上的金碧春，作为同样传统民居“一颗印”的代表，在昆明传统文化饮食中也占有一席之地。

　　探索

　　合理的

　　闲置还是开发

　　老宅保护：经营是条路

　　在政府没有多余资金投入维护的状况下，只有经营带来的效益才能保护这些有价值的老宅。

　　为什么说经营才是拯救昆明老宅之道？经营得意居酒楼的老板李先生告诉记者，“很简单，在政府没有多余资金投入维护的状况下，只有经营带来的效益才能保护这些有价值的老宅。”

　　李先生说，当时他来租得意居的时候，已经是破烂得不行，因为风吹日晒，房子里所有的漆水“跳壳”，许多木质建筑腐烂。因为像这样的老房子最怕没人住，没人住，房子出问题发现不了，就没有修缮，自然只会越来越破旧，最终变成废物或被拆除。此外，如果谁说让一幢老宅空着就能保护得好，那纯粹是胡说八道，如果没人住，谁知道在那些老宅里哪个地方漏水，哪个地方烂掉，如果没人发现，雨会一直漏下去，那过上三年五载，这幢老宅还能保存下去吗？像现在，一旦发现漏雨我会马上告诉房东，他比我还急，因为他也是靠老宅吃饭，所以他会马上请人来修，就是因为我交房租给他，他才有钱去维护。

　　“看看那些没有开餐厅的老建筑破成什么样，比如原先的飞虎队医院、昆都、铁局巷、云大、有太多这样的老房子因为几十年、上百年无人光顾而破败不堪，肯定就烂的更快，自然就消失。”李先生介绍。

　　记者在石屏会馆和老房子酒楼也了解到相同的情况，在这些老宅没有人经营之前，都已经是破败不堪，虽然挂有省市或区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，但没有实质性的保护，也没有人去监管它的维护或修缮。如果不是由个人经营的老宅，虽然部分有人居住，但因其租住性质，即便发现破、漏同样解决不了问题。因为没有人愿意拿钱出来维修，或者也拿不出钱维修。像鼎新街4号院和胜利堂“姊妹楼”，虽然一直有人居住，但同样没人管。最后的命运就是鼎新街4号院被拆，“姊妹楼”依旧破残不堪。

　　李先生告诉记者，曾经来得意居吃饭的滇剧团员工说，20年前这个地方是他们打开水的地方，当时叫得意居旅馆，像这样的房子当时在金碧路、东寺街多得很，都是上百年的老建筑。但几年内就消失了，而得意居能在繁华地段保留下来几乎是一个奇迹。

　　目前在昆明保存完好的老宅全处在经营状态，从石屏会馆、老房子、得意居、祥云会馆、金碧春、顾园等，无一例外都因为其经营获得的收益，有了维护的资金，老宅得以名扬四方。